具身智能的“最后一公里”，卡在了“手感”？
擦桌子、插USB、打包纸盒，这些人类下意识就能完成的小事，恰恰是当今机器人最难逾越的高墙。一边是空翻、军体拳刷屏的人形机器人，一边是至今连顽固污渍都擦不干净的执行端。具身智能的“最后一公里”，究竟卡在哪？
01
人类无师自通的手感，却是机器人的难题
“如果硬件上没有本质提升，‘最后一公里’的短板始终无法解决。”上海非夕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副总裁胡晓平直言。
这种人类可以“无师自通”的手感，在机器人技术上有专门对应的能力——力控，即对力的感知与控制。而它正是当前产业的技术盲区，大模型的进化日新月异，但机器人要真正解决问题，还得跟环境做交互、做操作层面的能力输出。
以擦桌子为例，如果桌面污渍粘牢，人一定会用力去擦。但如果机械臂不具备力的感知与控制能力，真机数据采集时就根本无法把力这一维度的信息存储下来。缺少这个维度的信息，模型再聪明也学不会。
在胡晓平看来，这是一种“反直觉”的能力倒挂——人类擅长的力控型任务，正是机器人的难题；工业机器人擅长的位置控制型任务，反而是人类所不擅长的。而力控能力，则指向一块被忽视的巨大市场，“过去工业机器人赋能的，可能只占到整个制造业的10%都不到。”
那百分之八九十的空间里，藏着中国制造业最普遍的痛点。随着个性化定制需求增加，越来越多生产从“大批量少品种”变成“小批量多品种”，频繁换产容易让自动化改造“吃灰”。
“基于力控的手臂，可以很有效地模仿人的作业手法。”胡晓平解释，以接插工序为例，接插件可以多种多样，但“咔嚓”扣紧时的力反馈是通用的。手法不变，同一套方案就能适配多种型号，“复杂的工艺流程就切分成了一个手艺、一个技能，机器人快速部署这个技能，就能实现定制化的生产需求”。
这正是这家成立十年、创始团队来自斯坦福机器人实验室的企业的核心路线。力控理论在约20年前由斯坦福机器人实验室奠基，非夕科技将其实现了产品化，它把工业级力控做进了机械臂本体的每一个关节，而非末端的一双灵巧手，相当于把人类的“手感”变成机器可以复制、迁移的标准能力。
如今，国内外众多具身智能企业采购其机械臂作为执行终端。至于非夕科技是否亲自下场做人形？在胡晓平看来，最终产品的形态倒不是最关键的，抓住力控这个技术底座才是根本。
02
上海做研发，中山造“手感”
走进位于中山的非夕科技华南智造基地，自动化产线正在调试自适应机器人产品，机械臂正模拟人手完成精密装配——对准、插入、扣紧，一气呵成。
“过去很多企业尝试用工业机器人解决自动化问题，但几个月换一个型号，原来的产线就得放弃，换线成本远大于加工利润。”胡晓平说，“我们的手臂可以模拟人的手法，哪怕环境不固定、存在位置偏差，也能实现自动化。”
谈及在中山布局的考量，胡晓平介绍说，一是地理区位，深中通道开通后，中山与深圳的互动以及整个大湾区供应链体系的对接更加便捷；二是产业环境，“中山给了我们非常多产业和资金方面的政策支持，政府的良好环境保证了我们快速落地、快速投产。”
“中山基地开业不到两个月，已接待近两百场参观，相关企业对于新技术导入有非常迫切的需求。”胡晓平说。目前，非夕已与小鹏、美的等大湾区头部企业展开合作，解决传统工业机器人难以实现的柔性装配问题；其研发总部则落在上海，坐拥高校人才资源，形成长三角研发、大湾区制造的闭环。
采写：南方+记者 昌道励
摄影：南方+记者 张令
剪辑：南方+记者 何志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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